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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当年卖苦力

2018-01-08 20:42:41   来源:河北农民报
        年轻时,在衡水某设计院上班的同乡笑儒叫我去工地打碎砖桩。我叫上同村好友兴奎和他哥哥,但还是缺人手,于是,笑儒又打电话叫他弟弟(我叫运量哥)再找几个干活儿的来。
    打桩开始前,工头杨风问我:“打桩这活儿又苦又累的,你这小身板吃得消不?”我把小胸脯拍得啪啪响:“没问题!在老家经常干苦力活儿的。”
    打碎砖桩之前先要挖槽,就是用挖掘机把整个工地挖出两三米深的深坑,之后就开始填砖。拉砖的就是附近的村民,用小拖拉机拉,装满一车斗20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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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吊车就进了槽坑,还运来了一个两吨半重的大铁锤。还有一个大铁钩。挂钩的是大艳,他把铁钩挂到铁锤的柄眼里,有时候用手,有时候用铁锨帮着挂钩。
    钩挂好后,吊绳吱吱扭扭地升到半截空,然后停稳,只见兴奎双臂用力往下一拉,咚的一下子铁锤就重重地砸下来。趁吊锤升高后,我们几个人赶紧往里扔砖头,有时候用小车装满后直接往锤眼里倒,倒在外面的用铁锨往里捅,紧紧张张,忙忙活活。上面吊着一个这样大的家伙,掉下来还有命吗?虽说打桩这活儿有一定的危险性,但是,挺挣钱的,打一个钟头三块钱,当年可是大钱。
    本来计划分两班的,五六个人一班,一班12个小时,但运量哥只带来了3个人,一个瘦巴巴的,像个猴子。正午的时候,日头毒辣得很,瘦猴儿干了一会活儿,就口吐白沫,翻白眼了,说是“火炼”(就是中暑)了,只好歇着。
    此时,我刚干完了12个小时,吃了饭正歇着,工头杨风叫我再顶一班,看着实在人手少,我就上了“战场”。
    没想到,因为人手少,我又连干了24个小时。最后,吊车司机说什么也要我去休息,说我不休息他就不开车了,其实,人家也是怕出大事啊!
    就这样,在吊车司机的干预下,我才得以休息睡觉。
    援兵终于来了,但问题也跟着来了。另一个工头冯君终于叫来了他的一伙亲戚朋友。杨风嫌冯君给他的亲戚工钱太高,闹起了别扭,不欢而散。杨风只好退出去,这下冯君成了总负责人。
    有一天晚上,他宣布降低工钱,一个小时从3元降为两元。
    我据理力争:“怎么说变卦就变卦了呢?为什么不跟我商量商量?”
    冯君没好气地说:“跟你商量不着!愿意干就干,不愿意干就滚蛋!”
    别人都默不作声,我的倔强脾气和文人的自尊心又上来了。我始终认为,人只有身份的不同,人格是平等的,于是气愤地说:“你凭什么骂人?你给我算清工钱,我不干了!”
    和我同去的朋友兴奎哥劝我:“回去也是待着,不行就干吧!”运量哥说:“别听他的,我哥哥在设计院里说了算,他也得听我哥哥的!”
    后来我想,养家不置气,置气不养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自己是发了誓言来挣钱的,怎么能双手空空就回去呢?
    就这样,我们又开始了倒班干活。
    打桩这个活儿很危险,稍不留意被重锤砸着非死即伤,所以我干起活儿来格外留心。
    有一个拉砖头的衡水人,满脸络腮胡子,如果一只手拎一把斧子,活脱脱一个李逵。他敢于开着拖拉机,从悬空的铁锤下驶过。有一次,拖拉机在铁锤下陷住了,他猛打方向盘,拖拉机四轮子直打滑,“突突突”地冒着黑烟,铁锤如果脱钩了,就是机毁人亡,李逵就成了馅饼了。
    众人赶紧帮着推,大胡子总算有惊无险地驶过去了,我们都替他捏了一把汗,他却故作镇定地笑着说:“没事,没事。”
    还有武邑县的一个热血青年,铁钩下来,他光着膀子,举起铁锨挂钩。一不留神,铁锨头被卡在了铁钩里,他手里只剩下了一个锨把。
    油丝绳哗啦啦地往上卷,我大喊一声:“躲开!躲开!”别人纷纷躲得远远的,可是,武邑县的这个青年却说:“革命不怕死,怕死不革命!”他就是站在原地不动不动!
    你说怎么那么巧,就是钩脱锤落的那一刻,挂在钩里的铁锨头直直地落下来,顺着他的胸脯划下去,多亏铁锨头不是很锋利,但还是划出了很大的一道子,血很快就流出来了。
    好在干活儿的人皮糙肉厚的,他倒满不在乎地说:“没事,小意思。”抹了一把血,就又干起活儿来。
    就这样,几百棵桩,总共干了20多天。因为是加班加点的,总后一算账,数我挣的钱多。回家的时候,时不时地捂着上衣兜里的钱,就像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妇女,痛并快乐着。
                             衡水市饶阳县 刘雅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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