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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窨子里办学堂

2018-01-09 20:26:26   来源:河北农民报
   
我小时候还是万恶的旧社会,农村经济异常落后,百姓生活异常贫困,青壮年不是给人家扛长工、打短工,就是租人家的土地种粮种菜,勉强养家糊口,即使如此,每年下来,仍然是“除了房钱没饭钱”,挨饿受冻,度日艰难。
   
当时已经废除“科举制度”,孩子们没学可上。少数有钱人家找间房子,联手雇个“体面的学究式先生”,管吃管住,在家里办起“私学”,教孩子们读些《五经》《四书》、“子曰诗云”等文诌诌的文字,期冀日后光耀门庭,“出人头地”。
   
穷人家的孩子,每到立冬以后春分以前,无所事事,大人们受千百年来“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传统思想的影响,也想方设法让孩子读书,于是大家合伙谋划办学堂。因无闲房,就在村外刨个3米多深的大地窨子,高粱秸蓬顶,覆层黄土,一头留个小孔,放个小梯,供人上下,壁上钉几个铁钉,架起灯盏,添进棉油,以备照明,一头挂块木板,放上桌椅,算是讲台。大家凑敛一二百斤小米,备做“工资”,雇个认识一些字的“廉价先生”,教孩子《三字经》《百家姓》《尺牍》《劝世文》《杂子》之类的通俗读物,希望孩子们长大以后能认识自己的名字,会写个字儿,会看个条条儿,能算个小账儿,就心满而意足了!
   
平时,白天晚上都上“学”,不分年级。开课后多数时日都是先生把书上内容分成小段领着念,让孩子们跟着念。念段时间,再让孩子们自己念,背着念。第二天到学,先生坐在台上,让每个孩子站到跟前,背转身去,大声背念。背的“顶”了,给予提示,二次“顶”了,小棍敲手,让你下去,叫别人背,至到轮完为止。


   
有时“先生”不在,孩子们自己背诵,像炸了窝,个别孩子自知定能“过关”,故意逗人取乐,提高嗓门念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把坏窗户,摔疼屁股,砸坏尿壶……”“赵钱孙李,升子挖米,笊篱捞饭,吃饱不饥饥。”不过,只要有人瞅见先生的影子,立时传递消息,大家赶紧收敛。
   
念背好长一些时间以后,先生开始时断时续讲解一些易懂的文字知识,有时还练习写字,学学算盘,并常把学习情况通报家长。孩子们怕“敲”,更怕通报,因此都很用心,多有长进。
   
我老爷爷是清朝“廪膳秀才”,有家传基因,加之学习上心,未被“敲”过,受益匪浅,外号“字篓子”,让人羡慕……
   
不久,山河破碎,祸从天降,日寇侵华,推行“三光政策”,家乡沦为“无人区”,全家逃荒在外,历时四年,学业中断,心神难宁。
   
1945年抗日战争胜利后,重建家园后,我正式进入新的学校。窨子坑里的功夫并没白费,刚进校门,我就插进二年级,两年以后,轻松升入大川完小,之后顺利考上平山师范,最后越级迈进保定师专……
                        
平山县大吾乡西荣村 阎振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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