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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安洼曾有四大累:挖河、打堤、拔麦子、脱坯

2018-02-01 16:17:36   来源:河北农民报
过去,文安洼有四大累:挖河、打堤、拔麦子、脱坯。
                               
第一累:挖河

文安洼挖河大概是从清朝乾隆年间开始的。过去的文安洼十年九涝,特殊的地理位置,使得它成为九河下梢的大锅底。雨季一到,各地雨水自然流向锅底,俗话说:“蛤蟆撒泡尿,文安就得涝。”水患是文安的大敌,清朝乾隆皇帝5次到文安洼督办治水工程。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人民政府更重视治理水患,上世纪50至60年代,几乎每年冬天都有治理工程。那时有个名词叫以工代赈,就是上级发下赈灾款,不能白给,要以河工工钱的形式发到每个民工手里。

1963年,文安发生了历史上罕见的大水灾。1964年,毛泽东亲笔题词:“一定要根治海河”。此后,从1965年开始,经过15年连续施工,对海河河道骨干工程进行了大规模的治理。初步形成了防洪、排涝体系,并加固了部分水库工程。在这期间,我们文安县每年都要抽调数千乃至上万民工。那时在生产队,每天挣10分工的算整劳力,而整劳力必须挖过海河。


每年冬闲开始,上海河的民工便整装待发,他们每人一把瓦垄锨、一辆独轮小推车,浩浩荡荡,开赴前线。到了工地,扎下工棚,插上红旗,压住阵脚,便干了起来。在十几年的工程中,我们县的民工去过塘沽,到过大港,战过宁河,征过唐山……遇见过胶泥硬板,也遇见过烂泥塘,遇见过流沙地段,也遇见过远古蚌壳山;战过狂风,斗过海啸,顶过大雪,踏过冰层。那挖河的工地上,那些年轻的生命,用青春、汗水和热血,谱写着人类的壮歌。

民工传诵着一首打油诗:“海河民工笑嘻嘻,冬天穿着夏天的衣。一年吃了三年的饭,三年陪了一年的妻。”

挖河这活到底有多累?看民工的饭量就知道了。一天,工地食堂开饭,几个小伙子开玩笑打赌,一个问:“你能吃多少个窝头?”“10个差不多吧!那你呢?”“论个不好数,我就吃这一扁担吧。”说着,把扁担拿过来,把窝头挨个儿摆在上面,从这头摆到那头,便吃了起来,不一会儿,一扁担窝头都进了他的肚子。
  挖河累啊!但是,那个年代,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还都愿意去。为什么?他们说:“上河一天可以挣12分,还可以吃饱呀!”

第二累:打堤

无形的水,就是一匹野马,不服管束。要管束野马,就得有缰绳;要管束水,就得有堤防。堤防,是水的缰绳。文安洼是水乡,堤防到处都是。比较著名的有千里堤、秃尾巴堤、隔淀堤、防洪堤……

打堤,这是一种非常繁重的劳作,但细说起来,大体分两类,一是预防性的修堤、筑堤;二是抢险性的护堤。第一类与挖河一样,每年固定在冬春两季施工。这类工程主要是靠人海战术,铁锨、小车、土篮子一齐上。上世纪80年代中后期,人们手里逐渐有了钱,不少人添置了挖土机、推土机、拖拉机,打堤部分走向机械化了。修筑环城防洪大堤时,每个乡镇都分派了具体堤段,对比鲜明。有的乡镇手头紧,工地上红旗招展,人山人海,小车、铁锨、洋镐一起上,干得热火朝天;而有的乡镇有钱,工地上只有几台大型机械轰隆轰隆的响着,轻易看不到一个人影。

说起打堤的累,主要是指护堤抢险。每年雨季,老天爷不高兴,多哭上几回鼻子,文安洼的老百姓就会忐忑不安,政府部门也会紧张起来。大清河堤岸上,一间间堤房都住上了巡堤员,他们每隔几个小时就要沿着自己负责的堤段巡视一遍,看看会不会出现险情。假如出现决口,一场生死决战立刻展开。时任文安副县长任谦益,是个老水利通,文安县的各个堤段有几道弯,有几个叉,有多少浪窝,有多少鼠洞,他都一清二楚。每到防汛期间,他是最忙的。哪里出现险情,准有他的身影。“共产党员,跟我冲!”他不止一次地这样喊着,带领人们跳入湍急的漩涡中,为堵决口的人们挡住巨浪,赢得胜利。

那时护堤,都要成立抢险队,打桩班,护堤抢险的办法多种多样。有打桩,有援席,有挂柳,最普通的方法还是码草袋子。打桩,就是用四五米长的檩条,一根挨一根地砸进堤侧的泥土里,以增加大堤的坚固程度;援席就是用苇席挡住浪头的冲击,然后再填土堵住缺口;挂柳就是伐倒堤上的柳树,然后把树梢一头放到堤边水里,以减轻浪头对堤坡的冲击。

 如今,我们这里已经不是水乡了,河道干涸,庄稼缺水,好像再也受不着打堤这一累了。


第三累:拔麦子

时交芒种节,骄阳似火,西南风吹着一股股热浪,扑面而来。走进田野,麦浪滚滚,一片金黄,庄稼人打心眼里向外透着喜悦。啊!又是一个丰收年。然而,喜悦之余,也做好了吃大苦、受大累的准备。

说起庄稼人,祖祖辈辈过着苦日子。有句俗话说,庄稼人是土里刨食。其实,庄稼人在土里刨的何止是食呀!先不说卖了粮食才能添置一家的穿用,就是一年四季做饭取暖用的柴草也都要从土里刨出。所以,庄稼人舍不得割麦子,而是把麦子连根拔起,轧场前再把麦根铡下,从夏到秋做饭全靠它们。为了这点麦根,于是就有了四大累之一——拔麦子。

拔麦子是个累活儿,同时也是个技术活儿,一个拔麦子的好手,在地头一站,就能看得出来。来到自己的麦垄,左脚前,右脚后,塌下腰,左手从前面一揽,右手后面一合,往后一较劲,“唰!”一把拔下,一倒脚步,又一把,再一倒脚步,第三把,然后提起,在脚上把麦根的泥土磕掉,捆好放在地上,如此反复。

拔麦子累,主要有以下几个原因:第一,时间紧,容不得松半口气。俗话说,麦熟一晌,虎口夺粮。到了这个时节,天气说变就变,老天爷一发脾气,一场暴雨,再来几天阴天,老百姓的半年辛苦就会付之东流;第二,姿势单一,劳作时间长。拔麦子的姿势就是猫着腰用力,假如碰见水浇地,地皮板结,晒得结了痂,那就更惨了,拔不了几把,手上立即会出现几个大血泡。一天十几个小时,总是这样,到了晚上,最突出的感觉就是腰痛得直不起来,两股痛得迈不开步;第三,工序多。拔,铡,晒,轧,扬,再晒,装,几道工序,要在一个星期内完成。

关于拔麦子,还有很多故事,大都说的是过去地主雇短工的事。因为我们这一带有一个习俗,主家在雇短工的同时,还雇一个领头人,叫掌作的。如果短工们能够超过这个掌作的,主家就会好吃好喝好待承,并且发给工钱;如果超不过去,只管一顿窝头咸菜,工钱一个不给。

时光匆匆。随着科技的进步,转眼之间,过去文安洼最普通的劳动形式已经成为过眼烟云了。
                                 

第四累:脱坯

文安洼有句俗话:“一辈子不盖房,当个自在王。”盖房,是农家一件大事,为了省钱,只有自己多受累。退回四五十年,农村的房子大概有以下几类:一、红砖大瓦房。除了公家能盖这样的房,老百姓几乎是不可能的;二、里生外熟的卧板房,就是里面用坯子,外面用砖,这样的房也是很少有人能盖得起的;三、挂斗房,就是里面用土坯,外面用砖,一层卧,一层立,这样做的目的就是既省了砖,又增强了墙体表面的硬度;四、纯土坯房,而且还是老檐出头的。老百姓根据自己的经济实力,来决定盖什么样的房。但是盖什么样的房,也免不了受这第四大累——脱坯。

盖房用的坯子有以下几种:第一种是砖坯子。它的长宽高和砖窑里出的红砖一般大小,脱坯用的模子有一连三个的,也有一连两个的,脱坯者和好泥,在旁边放一堆细沙土,先在模子里撒一些沙土,然后扣掉,取泥放好摁实,用一个类似弓弦的工具,在坯模子上一刮,再把坯模子一扣,三个或者两个坯子便成功了。第二种是大坯,和文安古城的城砖大小差不多,坯子干透了有10余公斤重。第三种是纣(zhou三声)坯。这种方法不用和泥,但是要看土质。秋后初冬,在野外找个合适的地块,挖一个坑,取出潮乎乎的土,放进坯模子里,用墩子砸,砸实后,打开模子,一个坯子就成了。码放坯子很讲究。打坯者以自己打坯的点为圆心,按四五米的半径,把坯子码放成一个弧形,远远望去,坯摞犹如一个个碉堡,惹得小孩子们常常在其间玩打仗游戏。其实这样码放有一定的科学道理,首先离作业点距离相等,省工省力,其次凸面向北,减小了风阻,增强了稳固性,因为冬天多刮北风。

脱坯的累,和拔麦子差不多,腰疼,腿酸。可是老百姓盖房想省钱,不受这样的累,又有什么办法呢?那时盖三间房自己用小车推土垫庄基,自己脱坯,房顶用自家的秫秸,盖时乡亲们给助工,还要花一千多块呢!这是一家人多少年甚至是几代人的心血呀!如果你们家还保留着老房子,看看内层是不是土坯的,如果是,里面肯定浸透了你的父辈或者祖辈的汗水。

文安县 宋九苓/文 何万志/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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