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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小林墓前的枣树都一人多粗了

2018-04-13 16:21:00   来源:河北农民报
       小林是我的小学同学。
       八十年代初,在我们那个偏僻的小乡村,物质生活还很落后。有一天,我扛了个粗肚细嘴的大葫芦捎水去学校。同学们稀罕得不得了,大葫芦被争来抢去,仿佛水装进葫芦就变得更甘甜。这个下午,我成为最受欢迎的人。小林同学双手拢着大葫芦左看右看,似乎是想试试葫芦皮的劲道,手上用力。葫芦被水泡得有点发软,我提醒他小心点的时候,已被他按出一条细缝。炫耀的资本被他弄坏,我又气又恼,抓着他不罢休。他自知理亏,说用两个本子赔我。他父亲在运输队开大卡车,给他买了许多很厚实的本子。第二天,我消了气,不要他赔偿。他执意赔我,好像这样才心安。
        三年级时,依然实行复试班教学。有节音乐课,老师感冒了,嗓子嘶哑,就问谁能自告奋勇给大家唱支歌。同学们面面相觑的时候,个子不高,虎头虎脑的小林站起来,大大方方唱了首《打靶归来》。歌声宛转悠扬,像一条小溪叮咚流淌。同学们齐声鼓掌,老师也连声夸赞。这节课,小林便成了我们的音乐老师。后来,我们才知道电台有个《每周一歌》栏目,小林是抱着收音机学的歌曲。

    
       四年级,我和小林被选为少先队员。老师很重视,说带我们去邻村的完全小学参加入队仪式。距邻村有五里路,我俩突击学骑车子。父亲的“大铁驴”车架高大,也沉重,砸得我一瘸一拐。小林找了根一米多长的粗木棒,横捆在车后架上保护我。我个子矮,学梁下套腿儿。小林家有轻便车子,很快学会了骑大梁,很让我羡慕。入队后,老师让戴红领巾,说增强荣誉感。村里小卖部没有红领巾,去乡供销社也空手而归。这怎么办呢?焦急间,小林一拍额头说,咱买块儿红布,让我妈用缝纫机做吧。小林的头脑就是这么灵活。
        五年级要去邻村去上,学习紧张起来。小林提议上夜校。教室没电灯,小林找个空墨水瓶倒上煤油,圆铁片中间钻了孔当盖儿,搓细棉花条当灯芯。我家距学校最远,小林来找我,叮嘱我扛根棍子壮胆。昏黄的油灯下我们共同复习功课。在邻村学校,我们仍然在一班,两载寒暑,同去同归。升入初中不久,他家搬到市区,随之转学,很少见他了。
        二十三四岁的时候,小林在市区有了稳定工作,还订了亲。他聪明好学,为人和善,应该有美好的将来。谁能想到,他晾晒衣服,意外触电去世了。很多同学赶来参加葬礼。此生,我第一次抬灵柩,抬的亡人竟发小。入葬敛土时,小时候的一幕幕场景如电光火石般闪现,使人不觉泪奔如雨。
        前不久,我回老家,看到小林坟前的枣树都一人多粗了。一群孩子在路旁嬉笑玩耍,一如当年的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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