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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旬老太病床上讨22年旧债 村支书道歉归还

2018-05-11 11:07:00   来源:石家庄新闻网

八旬老太病床上向村里讨债:借俺钱22年 啥时还

  老人急病了,前儿媳妇把她送到了医院。记者李梓摄

  老人急病了,前儿媳妇把她送到了医院。

2018年4月26日上午,无极县北苏镇新城村84岁的刘胜瑞老大娘躺在医院病床上,声泪俱下地说:“村里欠我的养老钱都20多年了,到现在也不还,可急死人了啊!”

刘大娘总说自己是一个苦命的人,也是一个幸运的人。她原本两个儿子,大儿子有点智力障碍,至今没娶上媳妇;小儿子姜社良虽聪明伶俐,可1994年28岁时死于肺癌,抛下儿媳闫荣罗孤儿寡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丧子之痛,击倒了刘大娘夫妇,老伴也于2002年病逝了。儿媳闫荣罗如今虽已改嫁,可她仍不忘孝顺前婆婆刘胜瑞,不但让长子留在奶奶身边,而且自己也经常回来看望前婆婆,给前婆婆零花钱,还帮老人家向村委会索要欠款。

闫荣罗坐在刘胜瑞病榻前,听婆婆讲述家庭不幸,陪着婆婆流泪。她说,1991年初,村委会因无钱向镇政府交纳“村提留”,就跟姜社良借了11700元人民币,承诺每元月利息为2分,略高于银行利息,但没有超过4倍。为表示还款诚意,当时的村干部还写了借款凭证,表示尽快还清欠款。然而,22年过去了,当年的万余元欠款,如今累计本息已成了7万多元。让她意想不到的是,无论是前夫姜社良病重时,还是前公公生病时,她和婆婆刘胜瑞都未能把这些救命钱要回来。罹患冠心病、哮喘等多种疾病的刘胜瑞,因急需这些钱看病,今年夏天在儿媳闫荣罗的帮助下,再次踏上讨债的征程,村委会、镇政府她们不知跑了多少趟,可两级政府之间“踢皮球”,而且态度还很蛮横,说“你愿意去哪里告就去哪告,我又没有借钱,谁借钱你找谁要去!”

闫荣罗说,她在改嫁前,跟公婆立下字据,承诺把村委会和亲戚朋友所欠的钱都归婆婆公公所有,作为老人的养老费,她绝不拿走半分钱。

记者注意到,从1991年至1997年,新城村村委会先后给刘胜瑞的儿子写过3份借款凭证:《借钱证明》、《大队借姜社良付息结算方法》、《大队还姜社良款计划》。而且凭证上面写明了2分利息,落款均有村干部签名和村委会公章。

2018年4月26日上午,新城村现任村党支部书记王中其向记者表示,他承认这些钱应该偿还,但村里没钱。北苏镇副镇长钱彦中则表示,村里正在想办法,尽快把拖欠刘胜瑞老大娘的欠款还清。对此,河北明杰律师事务所主任王惠民认为,我国在取消农业税费之前,农户(农民)每年都要缴纳农业税、村提留、乡统筹等杂费。具体村提留、乡统筹就是指乡镇向农民收取的用于本乡镇或村范围内的兴办公益福利事业和日常管理的费用,以及农村教育费附加、计划生育、优抚、民兵训练、修建乡村道路等民办公助事业的款项。在上世纪九十年代,乡村干部为完成任务,垫交或借款缴纳乡统筹、村提留债务问题,有一定的普遍性。从记者的调查情况看,本案的借款发生在1991年,借条上也约定了2分的利息,村委会对此也认可。根据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借条是村委会和村民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借条合法有效。同时约定的利息并没有超出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的标准,也应予支持。据此,村民有权向村委会主张借款本金及利息,如协商不成可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新闻报道发出之后
,84岁的刘胜瑞老大娘让儿媳闫荣罗告诉记者,新闻报道引起村干部的重视,村委会已经把6万元欠款以现金形式,送还到老人手里,婆媳俩对这个结果比较满意。

无极县北苏镇新城村党支部书记王中其说,村委会借钱上交“村提留”的事情,发生在1991年,至今村委会已经换了七八届,村干部也是换了一茬又一茬,利息越来越多,致使当年的1万元多元欠款,变成了现在的7万多元。两年前,他上任后,觉得刘大娘跟一个低智商的儿子生活,除了已经改嫁的儿媳接济些,没有更多的经济来源,很可怜,总想帮帮他们母子。可村委会没有保存拖欠刘大娘欠款的记载,也没有偿还欠款的能力,因此,每当老人找他讨债的时候,他就经常掏自己的腰包,给老人一二百元,安抚老人。2012年,他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就村委会拖欠刘大娘欠款一事进行确认,结果大家都表示这笔债务确实存在,也应该及时偿还。然而,这个村没有集体经济,是个远近闻名的穷村,就连村里的道路硬化,也是扶贫单位帮助修建的。村干部的工资和费用,完全依靠镇政府下拨的“转移支付”(主要是指各级政府之间为解决财政失衡,而通过一定的形式和途径转移财政资金的活动),实在没有能力偿还7万元欠款,所以此事就拖了下来。如今归还刘大娘的6万元欠款,是在镇政府的帮助下,想办法借来的。

王中其表示,不管什么原因,村委会拖欠刘大娘一家欠款那么多年不还,都是不对的,他代表村委会向刘大娘和其家人表示歉意。

闫荣罗帮前婆婆取回6万元欠款后说,当年她丈夫姜社良在石市开了一家饭店,家庭条件比较好,因此村委会才向他们家借钱的。他们家是那年唯一借钱给村委会的家庭,支持了村里工作。没想到,这样的善举换来的却是22年的追债苦痛,还把前婆婆急得住进了医院,如果不是燕赵晚报记者介入,这6万元欠款恐怕还不能顺利拿到手。不过,她理解村干部的难处,这6万元就算是村委会偿还的7万多元的全部债务吧。

资深评论员郄文革先生认为,村委会拖欠了22年的欠款,终于在现任村干部的努力下还上了,刘大娘一家终于可以松口气了。然而,原本1万多元的救急借款,却在乡村干部推诿扯皮中,按照协议已经滚雪球到了7万多元。人们不禁要问,此事为何非要等到现在才解决?如果能早日归还欠款,何至于让集体经济承受数倍的损失?已经84岁的刘胜瑞老人本应该在基层村镇享受到颐养天年的快乐,但她品尝到的却是艰辛讨债的困惑。老年农妇的讨债之路,再次为基层组织服务意识的形成敲响警钟:多些换位思考,多些公仆意识,不要等媒体介入了,才解决那些本该及时解决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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