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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家总有些稀罕玩意儿

2018-05-17 11:48:48   来源:河北农民报
        小时候生活在苏北农村,那时的冬日特别爱下雪,常常大雪没膝,也特别爱结冰,屋檐下始终挂着冻冻钉。就是那样,没有空调我也觉得比现在暖和。
       奶奶开了个豆腐作坊,一进腊月家里非常忙碌。乡邻们喜欢吃奶奶做的豆腐,年前拎上一淘箩黄豆,让奶奶帮助加工。奶奶做了几十年豆腐,“大集体”之前就开作坊,后来上社了帮集体做拿工分,再后来分田到户又开起作坊。她做的豆腐筋道,下锅不易碎,老远就能闻到豆香。不过,做豆腐是件苦差事。俗话说,世间三大苦活:撑船、打铁、做豆腐。做豆腐的苦主要体现在熬夜赶早市。记忆中,每天凌晨三点,奶奶就起床劳作,磨豆子、烧浆、冲浆、舀豆腐、压百叶。腊月里,奶奶常常整夜整夜地做豆腐,直到年三十。
       农人们起床都很早,日出而作。假期,当父母们早已各自忙碌时,我依然懒洋洋地钻在被窝里,以致父母常数落我。而奶奶不同,每早会端一碗热腾腾的豆浆,来到我床边,问:“被窝还有热气吗?喝碗浆暖和暖和。”奶奶在床沿坐下,帮我披好小棉袄,看我喝浆。豆浆加了白糖,很是鲜甜。等我喝完浆,奶奶会笑眯眯地对我说:“继续睡吧!爸爸妈妈不在家。”

农村打豆腐
       年底做豆腐最忙的那几天,奶奶会把我抱在怀里,坐到锅膛门口,一边烧浆,一边为我取暖。锅膛里烧着棉花秆子,菜籽秆子,还有榾柮(音“骨朵”,木头疙瘩、老树的根,可代炭用)。火很旺,坐在锅膛前暖和和的。奶奶望着我红扑扑的小脸蛋,问:“暖和吧?”我只笑不应。后来,我读到宋朝无名氏的诗“一团茅草乱蓬蓬,蓦地烧天蓦地空。争似满炉煨榾柮,漫腾腾地暖烘烘”时,我便想起那时的奶奶。
        外公是个皮匠,绱鞋子、做服装、编凉帽等样样在行,六十岁以后修理缝纫机。不过,外公有“小资”情结,拥有一定的财富,重视精神上的享受。上小学三年级时,我双手生满冻疮,外公看了十分心疼。不久,外公专门送我一只小手炉。小手炉红色,圆的,外形极似月饼,里面用炭。早上,母亲点上煤油灯,用镊子捏住一只蛋黄大小的炭,放在灯上烧。炭烧着后,放进手炉,盖严。小手炉用一只布兜装着,挂在脖子上,胸口暖烘烘的。小手炉是新鲜物,学校里甚至整个村子里都没有人见过。课间,徐老师会借过去,一边取暖,一边研究:咦?这炭是什么炭?没有烟也没有毒;手炉里面的那层棉花是什么棉花?耐火,烧不着等等。能得到老师的重视,幼小的我感到很自豪。
       冬天,如果在外公家,那是另外一种生活。早上洗漱后,一家人围着八仙桌喝茶。外公有上等的龙井,泡上一大壶,放在炉子上温着,喝时再倒。喝茶和喝酒一样,下茶的菜是外公拌的一碟干丝。干丝的做法很有水准,百叶和生姜切得像发丝一样细,大蒜是用开水烫过的,非常嫩脆,花生米是炒熟的,加上香油、盐、味精、白糖和几滴醋,味道十分爽口。那时的我,吃干丝时爱把生姜剔掉,外公看到了就认真地对我说:“要吃生姜!一年四季不离姜,不劳医生开药方。”喝完两三杯茶,外公便从饭焐子里拿一只刚出炉的草庐烧饼给我,笑眯眯地看着我吃。
       吃罢早饭,外公的徒弟们陆续来了,他们开始忙碌起来。外公总是拉着我,坐到炉子边。看我无聊时,便用筷子夹一个枣塞进我嘴里。枣子是用蜂蜜和香油浸泡的,至今我都没有再尝到过那样的美味。      安徽怀远 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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