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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荷兰人如何塑造了中国福尔摩斯?

2019-01-28 09:37:35   来源:重庆晚报
    1943年,高罗佩来到重庆,出任荷兰驻中国大使馆一等秘书。初到重庆时,高罗佩住在胜利大厦,也就是现在的重庆宾馆。后来他搬到了国府路295号,就在如今的人民路上,三峡博物馆附近。

到重庆3个月,高罗佩遇到了他未来的妻子———水世芳,荷兰驻华大使馆社会事务部秘书,晚清著名的洋务派领袖张之洞的外孙女,被称为中国最后的名媛。

高罗佩认识水世芳后,专门请她为他补习中文。在闲暇时间,两人一起看戏、吃饭、看电影。1943年12月18日,高罗佩和水世芳在重庆一个教堂举行婚礼。这次展出的文物中,有两副喜联,用的红色和粉红色的纸张,它们是高罗佩结婚时友人所赠。

 

高罗佩(左)是当时唯一有资格参与“天风琴社”的外国人,琴社由社会名流创办
 
  因史书对狄公断案只有一句“仪凤中为大理丞,周岁断滞狱一万七千人,无冤诉者”的描述,所以后世描绘狄仁杰断案故事的文学作品也并不多,最有影响的当属《武则天四大奇案》,但该小说也仅在前三十回叙写了狄仁杰在昌平县尹任上判决的三桩奇案,小说中狄仁杰的形象高大全有余而立体感不足。
 
  那么是谁重塑了清官狄仁杰并赋予他神探的形象呢?荷兰汉学家高罗佩(Robert Hans van Gulik)功不可没。
 
  据上海师范大学教授施晔所著的《荷兰汉学家高罗佩研究》显示,高罗佩“结识”狄仁杰也具有相当的偶然性。
 
  二战爆发后日本占领荷属东印度(印度尼西亚),荷兰加入同盟国行列。两国在“龙田丸”号火轮上交换外交官时,高罗佩等人仅被允许携带一只皮箱离开日本,而他有限的行李中却有一本清代无名氏小说《武则天四大奇案》(亦名《狄公案》),正是这本小说让高罗佩与生活在1300多年前中国唐代高宗、武周时代的狄仁杰结下了不解之缘。
 
高罗佩夫妇和四个孩子
 
  高罗佩是个传奇人物。在荷兰外交部的同事眼中,他是一个职业外交官;在中外读者眼中,他是一个侦探小说家;在东西方学界,他是一个兴趣广泛的汉学家;在语言学家眼中,他是一个精通15种语言的天才;在孩子们眼中,他是一个严厉甚至有点专制的家长。
 
高罗佩和妻子水世芳中国古装合影
 
  由于对中国文化的沉迷,高罗佩在重庆任荷兰使馆一秘时,爱上了当时在大使馆任秘书的江苏名媛水世芳。水世芳为清代名臣张之洞的外孙女,其父亲水钧韶曾在中国驻列宁格勒总领事馆工作,后来任天津市长。水世芳不仅是名门之后,还是齐鲁大学毕业生。
 
  1943年,身高接近2米的高罗佩与22岁的水世芳结婚,婚后育有4名子女。1967年高罗佩去世,水世芳终身没有改嫁,2005年去世。
 
  在重庆生活时,高罗佩常逛街边书摊,找到一本清代公案小说《武则天四大奇案》。他惊奇地发现中国读者耽读西方三流侦探小说的三流翻译,却没有看到本国历史上有出色得多的侦探小说。
 
 
  高罗佩认为,《武则天四大奇案》的前三十回基本符合西方人的欣赏习惯,小说短小凝练,情节架构新颖,描写人物有限,开端并未透露罪犯信息,也无太多荒诞的超自然元素及乏味的道德说教。 
 
  1949年,他将该书前三十回译为英文,在日本东京自费出版,居然大受读者青睐且很快收回了成本。
 
  此后高罗佩袭用《武则天四大奇案》主人公狄仁杰的名字,用英文“仿作”了一本狄公案故事。按他的原计划,英文只是草稿,再写成中文与日文“定稿”,可谓雄心勃勃,意在提醒中国人应当在中国“恢复公案小说的传统”,这个传统比福尔摩斯强多了。
 
  从第一本小说《迷宫案》问世到高罗佩临终前完成的《黑狐狸》,他一共创作了17种“狄公案”系列小说,目前被翻译成29种语言、在38个国家出版。
 
  由于高罗佩的小说,狄仁杰这个人物在西方获得了新的生命。1969年英国拍狄公案电视剧6部,1974年《庙祟案》拍成电影,获次年埃德加电视剧奖(Edgar Award)。
 
  高罗佩的作品法译本最多,仅次于中文译本,还有好几位作家开始竞写狄公小说,法国年轻历史小说家勒诺芒(Frédéric Lenormand)的法文狄公案(Romans du juge Ti)在法国大受欢迎,2004年到现在已经出版16本,平均一年近3本。
 
  徐克导演2010年的《狄仁杰之通天帝国》曾入围威尼斯电影节主竞赛单元;2011年4月在法国上映后,《电影手册》、《正片》等专业电影杂志都给予了满分5星的评分,《巴黎人》、《法国快报》等媒体也给了4星的评价;2011年在美国上映MTC综合评分75分,当年《时代周刊》把其列为年度十大佳片第三名,仅次于《艺术家》《雨果》可见狄仁杰之影响力。
 
刘嘉玲在《通天帝国》中饰演武则天
 
  对高罗佩来说,小说创作除了是他业余生活的消遣和调剂,还能提醒中国人不要遗忘自己的公案小说传统,同时又告诉西方人侦探小说并不是他们的专利。同时在写作手法上,高罗佩对传统公案小说进行了革新。
 
  传统公案小说多是清官轶事和民间传说的异志笔记,《大唐狄公案》除了扣人的悬念,还有严密推理以及令人恍然大悟的结局。如四漆屏案中,便有一个完美犯罪,那个拜托狄仁杰查案的滕县令,才是真凶,不过他极尽心理暗示之能事,自己不动一手一脚,全令他人犯罪以达成自己目的。
 
梁冠华版狄仁杰和元芳
 
  1952年高罗佩从日本调任印度,曾把《迷宫案》从英文译成中文,题为《狄仁杰奇案》在南洋印刷社出版,他一再说“英文为稿本,中文为定本”还是当真的。各种各样的原因,高罗佩的书1980年代才在中国内地杂志刊登,1988年山西电视台拍摄了以狄仁杰为主人公的电视连续剧。
 
  不过影视剧中,影响最大的当属梁冠华主演的《神探狄仁杰》,2004年首播,至今已打造6部系列剧。狄大人那句“元芳,你怎么看”还被《咬文嚼字》杂志评为“2012年十大流行语”。
 
  但在人物外形上,一些观众对梁冠华的形象提出异议,毕竟狄仁杰是被“神化”的人物,怎么是个胖子?于赓哲教授分析,史书上说狄仁杰“倜傥不羁”,即是个气质洒脱的人,至于相貌则未直接评价,所以狄大人可能长得确实一般,不然史书怎么只夸气质不夸长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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